我的军旅生涯之行走太行山(三)


有一年夏天,我从北京去河北保定的白洋淀出差。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电话那头说:我是你战友赵合国,你还记得不?我心中一凛,我说,你是合国啊,我怎么不记得你。
赵合国说,战友,你还好吧。我们好久不见了。我还记得你,我退伍的时候,我到支队来看你,你把包里的钱都掏给了我。
  我一时有些思绪凌乱。我的1989年战友赵合国是四川达州渠县人,个子很矮,但体型有着成年人的粗壮,手掌又大又粗糙,我多年后才懂得,那是乡下沉重的体力劳动所导致的,合国是个苦命的孩子。
  有几天晚上,我和赵合国一起站深夜岗,我们俩面对面聊天。我问他,部队好不?他说,好呀,每天每顿都可以吃饱饭。合国对我讲,父母身体不好,干不了太重的活,自己很早就下地干活了。家里还有一个妹妹,为了减少一个人吃饭,就报名当兵了。
   我对合国的印象就是,能吃。部队的大馒头,我一次两个,但是合国至少四个。没在部队呆过的人可能不了解,那些大馒头,一个至少小二两。我们连队每周吃一顿包子,大肉包子,每个拳头大小。我看见我亲爱的战友赵合国同志一口气吃了五个。然后搓搓手,又一手抓起了一个。
赵合国同志好像睡在我对面,早上起床号响,我总想赖一秒。他就窜过来,把头伸到我面前,两只眼睛滴溜溜看着我。我时常一巴掌呼过去:伸开你那老脸,我说。
连队养了头猪,还有块菜地,赵合国有了用武之地。训练之余,他去菜地除草施肥,剁食喂猪。年底的时候,连队杀猪,把猪放在院子奔跑,近两百斤的大肥猪,撒丫子奔跑,大家追逐嬉戏,欢声如雷,比除夕放鞭炮还快乐。
我没有想到三年时间那么快,我们那批兵很快退役了。我那时在支队政治处报道组。有天下午,我看见合国站在门口,他说他快退役了,来告个别。
   我们在机关食堂吃了顿饭,然后我送他到门口。我摸了摸身上所有口袋,还有7元八角钱,我全部拿出来,塞进合国的口袋里。然后,我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消失在黄昏的光晕里。我当时没有想到的是,这一分别,就是三十年。三十年未见,也许一生,我们亦不会再见了。我很怀念那些岁月,那些岁月纯正的,无任何杂念的战友情。赵合国,你好,我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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