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9年十月,我们四川达州地区几个县的新兵,大约三百多人,坐上一辆绿皮火车,向北方出发。
我们大多是18-19岁的小伙子,有的刚高中毕业,有的读完初中,有的已在社会上工作生活了一两年,但是,一换上军装,尽管还没有帽徽领章,我们就觉得,我们命运不一样了,我们将命运交给了一支大队伍,交给了国家,交给了我们从未经历过的未来。
尽管这样,这几百个孩子,毕竟来自不同的家庭,在火车站到别时,有人和父母面带微笑,有人大声泣哭,更多的人则面带沉默,我想,不管这一刻表现如何,可能都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结局,毕竟,这个是我们第一次,独立面对自己选择的命运。
我们的家乡达州地区,属于巴蜀大巴山区,典型的老区,少地,贫瘠,自古以来,老百姓们就过得很苦。我们那里的孩子,改变命运只有两条路,一是考学入仕,因为当地教师资源的稀缺,走上这条路且成功的,只有少数家境较为富裕人家的孩子。二是从军改命,大巴山区因为自然原因,长于此地的人,晓勇好斗,性格彪悍。自古以来,就是出好兵源的地方。商周时期,武王伐纣,巴人前歌后舞,冲在最前面。土地革命战争时期,仅有几十万人的大巴山地区,就有八万人参加了红四方面军,解放后回到家乡的,不足千人,大部分巴山儿女,或失散流离,或战死远方,再也无法回到他们的生养之地。
我当时坐在绿皮火车的靠窗口,好似中间位置。我旁边,是达县乡下的一个新兵,叫龙勇,我坐了半天,也没有同他讲话。后来,我转过头,对他笑了一下,他也对我笑了一下。那孩子1970年的,才19岁,牙齿很白,模样很憨厚。新军装穿在身上,有点傻傻的。
我和龙勇开始聊天,我们各白聊起自己的家乡,父母,火车到了夜晚,外面昏昏沉沉的,凌晨好像六点半,我听到有人喊:集合。然后,我们到了石家庄站,坐上大卡车,颠簸了几个小时,到了一处营地。
